江曜辰半跪在旁边,看她的手。她的动作不快,但没有一下是多余的。他大概想学,眼睛一直跟着她的手指走。

        猫肯出来,叶庭蓁才真正上手。她的动作和许知禾一样不急,指腹顺着麻糬的肚子慢慢按,一段一段来,按到某处停一下、感觉牠有没有绷起来或叫,再往下。翻眼皮看了黏膜的颜色,手背贴了贴耳朵和脚掌,又摸了摸鼻头。

        「肚子软的,没有硬块,也没有一按就痛。」她像在对江曜辰说,也像在对自己确认,「牙龈颜色正常,不像脱水太严重,耳朵脚掌不烫。没发烧。」她把听诊器戴上,听了心脏和肠子,「肠子有在动,只是动得有点快。」

        在等猫的那几分钟,她已经问过饲料换了没、家里最近有没有多什麽。江曜辰全部答得出来,答得很细:饲料一个牌子吃两年没动过,前天多了一个宅配的纸箱,猫砂上礼拜换了新的一款。连麻糬哪天开始躲、躲在哪、吐的东西是什麽颜色,他都讲得清清楚楚,像早就在心里记了流水帐。

        叶庭蓁把这些兜起来:「东西没乱吃,摸起来也不像塞了异物,没发烧。我比较倾向是换砂加上那个纸箱,环境一变,牠紧张,肠胃跟着不舒服。」她收起听诊器,「先照这个方向处理。开个肠胃的药,给牠吃清淡的,注意要少量多餐,观察两天。要是两天没好、或者又吐、精神更差,就要抽血照个超音波,把里面的东西排掉。」

        她说得不重,但每一句都踩在点上。江曜辰听得很认真,还下意识点头。

        「喂药会吗?」她问。

        江曜辰沉默。

        「不会。」他老实说。

        许知禾拆开药,示范给他看。怎麽把猫的头固定,药怎麽从嘴角送进去,送完要摸喉咙让牠吞,动作要快、要稳、不要犹豫,犹豫猫就知道了。她一边做一边讲,讲得像在教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。

        「你来。」她把下一颗药递给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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