病床上的高睿虽然还是高大壮硕，但瘦了一点，腿上打着石膏，头上缠着纱布，脸上有着伤口，戴着氧气罩，身上插满管子，像是个被人类捕捉的外星怪物。我靠近病床，听着高睿均匀的呼吸声，内心波涛汹涌。看着他脆弱的模样，令我心情愉悦。
「医生说醒来的机率多大？」我问永智，这是我最关心的问题。
「脑部损伤，就算醒来，也不可能跟以前一样了。」永智的回答让我放心。
「警察查出车祸的原因了吗？」我又问。
「目前推测是酒驾。」永智的回答再度让我放心。
我感谢酒精，不知道那天高睿是去哪里喝酒的，我感谢跟他一起喝酒的人，感谢灌他酒的人，感谢他依然这麽狂傲，喝了酒还敢开车。这样就不怕警察查到田野身上了，太好了！
也许上天没有让高睿在车祸时死去，是为了让他受更多苦吧。我幻想着他一辈子都不会醒来，愈来愈消瘦，淹没在自己的屎尿堆里。看不见花朵的绽放，听不见鸟叫虫鸣，消失在他自己无声的黑暗里。世界会如常运作，高睿永远被排除在外，就像我十年前那样。最好他还有意识，这样才能为他的罪行付出代价。
「走吧，高妈妈来了。」永智小声提醒我。
我赶紧快步离开，跟高睿的妈妈擦肩而过。我没有正眼看她，也没有打招呼，但我感觉得到她的目光追随着我。我鄙视她，她有罪。所有的罪行都是共犯结构，坏的不只有高睿一个人。
离开医院的时候，我觉得天气变好了。
【本章阅读完毕，更多请搜索迷你中文;http://www.shushuwu.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