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爸爸,你是不是对每个病人都这样?”她问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不会。”他回答得很快,甚至没看她,“你不一样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她抿起嘴,把一块面包丁塞进嘴里,笑像月光一样浮到脸上。

        入夜后,山间的气温降得很快。向导点了篝火,一群孩子围在火边听故事。卡米耶坐了一会儿,就靠到阿德里安身上小声说冷。阿德里安把她扶起来,带她回到帐篷里。双人帐篷不大,两个睡袋并排放着,头顶挂着一盏小露营灯,光线温黄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换衣服,我去外面。”阿德里安说。

        卡米耶点头。他拉开帐篷门帘,走到夜风里。山顶的星星比庄园里多得多,密密麻麻,像撒了一把碎钻在黑绒上。他站在离帐篷几步远的地方,背对着帐篷,听见里面窸窣的衣料声。几分钟后卡米耶从里面探出头来,说:“好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弯腰钻进去。她已经缩进睡袋里,只露出一张脸,头发散在枕垫上,像铺了一小片溶溶的月光。她翻了个身,面朝他这边,眼睛在黑黑的帐篷里仍然亮得惊人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手还疼吗?”他问,拉上帐篷拉链,在她旁边躺下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不疼了。”她小声说,往他这边挪了挪。睡袋很薄,他几乎能感觉到她身体的热度隔着睡袋烘过来。帐篷顶上映着极淡的星光,像一层会呼吸的水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爸爸,你冷吗?”她问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不冷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我冷。”她说完,没等他回答,就把自己的睡袋拉链拉开,钻出来一点,像只小动物一样拱进他的睡袋里。阿德里安没有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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