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深坐在桌边,看了自己小臂很久。那块被摸过的皮肤什么痕迹都没有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把对照表发出去,键盘按得比平时重。

        房间重新安静。浴室门关不严,镜子里能看见他自己耳根还红着。他靠回椅背,把灯关到最暗,闭了闭眼。

        明天还有收尾会。再往后,就是回城。

        收尾会开得很短。

        投影上是三天的测点汇总,领队讲完注意事项,宣布项目阶段性结束,晚上聚餐,明早各自返程。陆深坐在长桌外侧,笔记本合着,笔帽拧得很紧。江澄在斜对面,短发已经吹干,换回那件印着熊的T恤,看起来仍旧比实际年龄浅一截。两人中间隔着两个人,谁都没有再看谁太久。

        可陆深还是会看见。看见她翻资料时指节的弧度,看见她听汇报时偶尔偏一下头。昨夜小臂上那一下没有痕迹,却比任何标注都清楚。

        晚饭在旅馆一楼的包间。圆桌,热菜,啤酒瓶碰在一起响。有人先起哄项目,再起哄人。起哄到陆深的时候,声音已经带着酒:

        “陆深你也太认真了吧。三天就知道干活,女搭档坐你旁边都跟没看见似的。”“对啊,要不要给你介绍一个?别老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,看着都累。”“澄澄这么好说话,你倒好,连电都不来一下。是不是标准太高?”

        笑声起来。陆深握着杯壁,指节发白。他想说“工作就是工作”,想说“没有不来电”,想说的话全部堵在喉咙里,一张嘴只会更糟。他一向不擅长这种场合。稳,是因为他少说话;少说话,现在成了把柄。

        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