△庙埕左方那面乾枯斑驳的石墩墙角边,此时赫然现出一幅巨大的白底黑色布条。布条在冬日的朝阳中显得格外突兀。
△布条上,用极其愤怒、潦草粗犷的黑色毛笔字,大大地写着:拒绝财团进驻过沟仔。下方更密密麻麻、密不透风地按满了数百个庄头里民的黑色、红色签名与血色手印。
△透过这幅在风中狂乱摆动的黑白布条空隙,视线带着强烈的晃动感越过人群,若隐若现、死死咬住了被少年仔并肩贴着肩膀戏笑的耿董五十一岁,二房第六代。
△耿董脸色铁青,那张身价数百万的肥脸上此时油汗直流。他看着肩膀旁少年仔的戏笑,再看着眼前横了十几个人、站着三七步斜眼吐65
烟的第五代叔伯人墙,他的整张嘴脸因为焦虑而剧烈颤抖。
△耿董那只戴着高档手表的手,神经质地在半空中疯狂挥舞。他拉破嗓门,拼尽全力对着眼前那几十个冷漠的宗亲大吼大叫,试图进行最後的道德绑架。
耿董:
面部扭曲,对着人群大喊,台语各位乡亲!我们要成立祭祀公会!张厝拒绝财团的收购!我们要有自己的组织和代表人,去跟外面谈!大家说……同不同意?!
△耿董歇斯底里的呐喊在空气中回荡。然而,面对他的质问,整片红色帐篷下的几十个乡亲依然面面相觑。
△长辈们吐出一口浓烟,两手插在口袋里,脸上再度浮现出那抹令人毛骨悚然的敷衍假笑。众人随即转过头去继续低头装忙,拆金纸的拆金纸、排红茶的排红茶,将他彻底当成了大厅门口的空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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