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玉兰侧过身,伸手把他手背抓过来,摸到那四道结了痂的印子,摸了一遍,说这四道是乔小凤抓的。

        陈满仓说是。

        苏玉兰说我这肩膀上这四道是我抓的,一模一样。她把手松开,说满仓,我跟你说清楚,我不是要赶你走,也不是要跟你算什么。她说着把枕头垫高,靠着,说你这月工钱十八,我给你加到二十二,从今儿起,你夜里要是想,就来里屋,门不闩。

        陈满仓说那乔小凤那边。

        苏玉兰说乔小凤那边你自己办,她欠你五块钱,你找她要,她要拿别的还你也自己收。她说我不管她,我管我的账,我的账里从今天起多一笔,就是你。

        陈满仓说嫂子你这账算得真清。

        苏玉兰说你扛货不扛人,这话张婶说的,不是我说的。她说着笑,笑完把被子往上一拉,拉到胸口,说去把外头灯掐了,被子给我带一床过来,今晚你睡后仓,明儿再说。

        陈满仓起来穿裤子,穿到一半苏玉兰又说满仓,你把地上那条裤衩捡起来,扔盆里,别明天让我踩着。

        陈满仓弯腰把盆沿上那条捡了,扔进盆里,水花溅了一点。他出去掐了外头灯管,摸黑抱了一床被子回后仓,躺下去,被子上有股樟脑味。他翻了两遍身,睡不着,肩膀上那四道印火辣辣地疼,一翻身就贴着被子磨。

        后半夜里屋的门响了一声。他坐起来,门开着一条缝,缝里那点黄光。苏玉兰的声音从缝里出来,说满仓,你睡不睡,不睡就进来,我这被子太厚,压得我腿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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