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说满仓,你今儿第三回湿了,我不问了,我问了三回问不出好话。她把头发往后拢了拢,说阁楼那张旧床我把床单铺上了,你夜里要是上去拿啤酒,顺手把窗关一半,明儿早上露水重,别把箱子打湿。
陈满仓说铺床单干什么。
苏玉兰说那张床扔着也是扔着,我铺上床单省得落灰,你要在那儿睡也行,啤酒凉在那儿,你守着。她说完进了里屋,把门带上,门闩咔哒一声。
陈满仓躺到里屋那张床上,床往下一沉,被子有股皂角味。他翻了两遍身,肩膀上那四道痂贴着被子磨,磨得痒。后半夜他起来了,身上就穿一条裤衩,摸黑往后仓去,摸到楼梯口,把灯绳拉了一下,阁楼那点黄光亮起来。
他上楼梯,木板一路响。上到阁楼,他把窗关了一半,关的时候风从缝里挤进来,带着外头那点酒气和菜叶味。两箱啤酒搁在凉着那头,箱子底压着几张旧报纸。
他正要下去,脚边那条扁纸箱动了一下。
扁纸箱底下压着一条裤衩,苏玉兰说明儿来拿的那条。裤衩边上搁着一双布鞋,鞋头朝外,摆得整齐。
陈满仓弯腰去捡裤衩,捡着了,捏在手里,那布软,还带着一股汗味混着菜叶味。他直起腰,旧床那头那张铺了床单的床在黑暗里泛着一层灰白,床单是蓝底小花的,苏玉兰家那种旧布。
床沿上搭着一件褂子,乔小凤的。
陈满仓把裤衩搁回床沿上,转身要走,帘子那头响了一声,塑料帘子被掀开一角,乔小凤的脑袋探进来,头发散着,身上就穿那件褂子,褂子底下没穿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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