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雷说五点半检录,六点发车。你俩早点睡,夜里老关查营,谁帐里灯灭了算熄灯。

        老雷走了,帐帘扣上。

        胡小桃把赛路图叠起来压在头盔底下,脱了皮夹克,挂在帐杆钩子上。她穿一件旧背心,背心下摆磨出了毛边,胳膊上的肌肉在灯光下一条一条的。

        老周看她,她看老周,俩人都没说话。她伸手把汽灯捻小了,帐里剩一层暗。

        老周说你那后胎气压我还得再放半格。

        胡小桃说明天早上放,这会儿你出去吧,你明天五点钟就得起来热车。

        老周说好,钻出帐篷回了自己帐。小杨已经睡了,睡的是老周给他铺的位置,打着小呼噜。老周把自己的睡袋铺开,躺下,听见外头狗叫了两声,静了。

        第二天五点钟,天还青着,老周就起来了。三台赛车推到检录区,他挨个热车、紧链条、校胎压,检录员拿单子挨台验车,验到胡小桃那台,拿手捏了捏后胎,抬头看了老周一眼,说这胎气压调得讲究。

        老周说跑山脊段的,不敢打满。

        六点整,发令枪响,一百多台车一块儿冲出去,土路上一条几十米长的黄烟带,越拉越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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