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进锅炉间,通条在我手里捅,捅得铁皮响,响得空洞。
阿志蹲在炉口前,脸被火照得红,红里透着青。
「他今天早上吐了。」阿志说,「吐在锅炉间的水沟里。」
我手里的通条掉下去,掉在铁地上,响声在锅炉间里滚了很久。
「为什么不讲。」我说。
阿志把炉口的门合上,合得很轻,轻得像怕吵醒睡的人。
「讲了店就没了。」他说,「店没了他就没了。」
我回到浴室,老板还在长凳上,坐得还是那么直。
他衬衫湿透,贴在背上,背上的疤从湿布里透出来,透出暗红。
我伸手碰他的肩,碰下去才知道他烫,烫得像刚从池里捞出的石头。
「你发烧。」我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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