删除。
他把保罗的手机扔在床头柜上。随后，他从枕头底下拿出了自己的手机——语音备忘录还在运行，红色的图标仍在闪烁。他停止了录音，并保存了文件。
“那是什么？”保罗的声音变得警惕起来。刚才那股劲头已经从他身上消散了。
“保险。”罗文从保罗身上下来，穿着长筒袜的双脚踩在地板上。他的阴茎依然坚硬，还在渗出液体，但他毫不在意。“你手里的照片已经没了。但我录下了你的供词——你承认了勒索、跟踪，还有用撬胎棒威胁麦克的事实。如果麦克出了什么事——只要你靠近他的房子，再给我发短信，甚至只是开车经过他家那条街——我就去报警。不是以妓女的身份，而是以受害者的身份。带着证据去。”
保罗坐了起来。他的面部表情一片空白，让人捉摸不透。“这一切都是你计划好的。整晚的安排，那件内衣，那些恳求……全是你计划好的。”
“没错。”罗文把外套拉上，遮住了里面的红色连体蕾丝内衣。蕾丝摩擦着羊毛面料，发出细微的声响。他没去管裤子。“我是跟高手学的。是你教会了我如何撒谎，如何演戏，如何为了达到目的而伪装成别人需要的样子。”他把外套拉链一直拉到下巴处。口红晕开了，睫毛膏也花了，但他没有去擦。“我只想夺回我的人生。”
保罗一动不动，也没说话。头顶那只裸露的灯泡在摇晃，在忽明忽暗的光影里，保罗看起来比罗文记忆中要矮小得多。他只是个坐在床上的男人，衣衫不整，已然落败。
罗文捡起裤子和围巾，沿着走廊往外走。他经过那张皮沙发，经过那台正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低声播放着的电视机。大门的插销滑开，发出的声响仿佛下颌张开时的动静。
一月的冷空气迎面扑来，宛如一种神圣的洗礼。
他走向自己的车——外套下隐约可见那抹红色的蕾丝——自始至终，他没有回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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