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铁以每小时三百公里的速度一路向南穿梭,窗外的景色由北部的绵密丘陵逐渐演变为嘉南平原的广袤绿意,最後被南台湾那耀眼得近乎灼热的高雄阳光所吞没。

        高雄,这座由大港、重工业与狂野海风塑造的南方港都,带有一种天然的豪爽与真诚。

        抵达左营後转乘捷运,两人来到了高雄最古老的城区——盐埕区。盐埕区曾是高雄最繁华的商埠与港口要塞,如今虽然褪去了昔日的喧嚣,但老街巷两旁的日式长屋、旧式骑楼与伫立了几十年的老摊位,依然完整地保存着这座城市最深沉的岁月肌理。

        午後三点,盐埕区的大勇路巷弄里,海风带着淡盐味吹过。一家名为「鸭肉珍」的老字号摊位前,滚烫的蒸汽正从巨大的金属煮锅中汹涌升腾。

        「盐埕区的鸭肉饭,是高雄港都劳动阶级最深刻的味觉记忆,」念心带领以泽在骑楼下的木桌旁坐下,「过去在码头工作的搬运工人需要消耗巨大的体力,一碗铺满肥美鸭肉、淋上香浓猪油肉燥的高热量米饭,就是他们支撑一整天繁重工作的力量源泉。」

        摊位前,主厨阿忠师正以惊人的速度处理着整只刚煮熟的本土土鸭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手中的剁刀在木砧板上发出俐落而有节奏的破空声。阿忠师将熟成鸭肉去骨、切片,片片鸭肉带皮连肉,粉嫩多汁。接着,他在一碗蒸得粒粒分明的白米饭上铺满厚厚的鸭肉片,最後从一旁边滚沸的古铜色肉燥锅里,舀起一一大勺混合了红葱头与猪油的浓郁肉燥,毫不吝啬地淋在鸭肉与米饭上。

        随餐附上的,还有一碗用煮鸭原汤熬制、加了大量当归与黄耆的中药当归鸭汤。

        陆以泽将高感度收音设备架设在骑楼柱子旁,精准记录着剁刀击打木砧板的响声,以及远处前镇渔港传来的隐约船笛声。

        「这种声音很有节奏感,」以泽说,「切肉的声音乾脆俐落,像是这座城市直爽的性格。」

        念心端起鸭肉饭,舀起一满匙裹满了肉燥酱汁、鸭肉与白饭放入口中。

        「啪哧!」

        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