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那年三十五,他十九。

        後来他二十四,还在这一间厝里修车、烫衣服、替她们两个留最後一盏灯,留到他右手腕一弯就响,响得像有人在骨头里拧扳手的牙。

        那天夜里她把那一叠会钱簿最下面那一格撕下来,撕得很慢,慢到他听见纸的纤维一路断,断到她把它压到自己掌心里。

        「这一格我写了名字。」

        她说,说的时候手掌压到烫衣板上,按到自己都听见指骨的声。

        「写的是谁。」

        他说不出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抬头看他,看他时先把眼睛抬起来,抬到他整个人从门边往前一步。

        「写的是你。」

        卧室顶上那一盏灯在这时候闪了一下,闪到那一面监视器全对着他们,画面里那一格一格全对着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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