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讲到有一次我替他搬器材,搬到学长抽屉底下一张洗到发白的照片,照片里学长二十三,站在庙口前,旁边站着另一个男生。

        我没问。

        我问不出。

        我这辈子问不出口的话很多,多到我喉咙里那一块地方一路缩,缩到只剩下一层硬皮。

        社团教室是黄光的,地上一圈一圈的水痕,痕被暖气烤得发暗,暗到像撒了一把灰。

        那一面是墙上的活动看板,看板那一格正对着这一张沙发这一头,这一头那一格一格全对着我。

        我第一次发现学长在等我弯腰,是我十九岁那年。

        那年教室只剩我们两个,收拾我把最後一叠器材收到柜里,收到一半弯腰去捡地上那一支笔,弯腰时我的裤头往上缩,缩到肩胛下面那一块露出来。

        露到学长坐在旧沙发上,坐到他手里那一支笔停在半空,停到整支笔掉到地板上,掉到他自己没去捡。

        学长那年三十四,我十九。

        那天夜里他把那张器材领用表最下面那一格撕下来,撕得很慢,慢到我听见纸的纤维一路断,断到他把它压到自己掌心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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