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老夫人将整整一桶鲜红如血、细如粉尘的淳昌辣椒粉倾倒进木盆里。
那一瞬间，赤红色的粉末在阳光的照射下扬起一片薄雾，紧接着与木盆里的金色液体融为一体。闵彩双臂发力，结实的肌肉在袖口下隐隐隆起，木桨在浓稠的酱液中划出一道道深重的痕迹。
舒涵迅速将相机切换至微距镜头，屏住呼吸凑了上去。
观景窗里，赤红色的辣椒粉在木桨的搅拌下，逐渐吸收了糯米与麦芽的甜汁，呈现出一种宛如极致红宝石般的浓稠光泽。那不是单纯的辣，而是一种融合了米麦甘甜、黄豆发酵香与盐分提味的复合色彩，热烈、张扬，充斥着原始而顽强的生命力。
喀嚓、喀嚓。
快门声频繁响起，舒涵的手指因为兴奋而微微颤抖。这种纯粹而极致的赤红，瞬间将她脑海中残存的灰暗与麻木撕开了一道缺口。
「要试试看吗？」闵彩停下木桨，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，笑着看向舒涵。
舒涵放下相机，走上前接过木桨。木桨入手沉甸甸的，酱液黏稠得彷佛具有某种强大的拉扯力，每搅拌一圈都需要耗费全身的力量。但随着每一次翻动，那股浓郁炽热的辣椒酱香便如潮水般涌鼻而来，让舒涵的血液也跟着沸腾起来。
「这就是发酵的诱惑。」闵彩站在她身侧，伸手扶住了舒涵有些晃动的手臂，声音低沉而专注，「它看起来热烈奔放，但实际上，它需要糯米的甜去包容辣椒的辣，需要盐去抑制坏菌，需要黄豆去提供底蕴。极致的辛辣背後，是完美的平衡。」
闵彩的手掌温热而有力，透过衣服布料传递过来，舒涵只觉得自己的手臂与耳根微微发烫，连带心跳也失去了原有的节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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