平昌大关岭的暴风雪在身後渐渐远去,吉普车带着一路的霜雪,重新驶回了深夜的首尔。
初冬的首尔夜空呈现出一种深沉的墨蓝色,细碎的雪花从空中飘落,在街灯的照射下宛如一片片飞舞的金粉。三清洞与锺路一带的古老巷弄里,瓦檐上记了一层薄薄的积雪,空气里弥漫着寒气与黑石锅里升腾起的高汤香气。
闵彩将车停在一座隐匿於锺路後巷、拥有近百年历史的传统老字号「雪浓汤」???专卖店门口。
「在首尔最冷的深夜里,没有什麽比一碗滚烫绵白的老字号雪浓汤更能抚慰人心了。」朴闵彩解下安全带,转过身拉过叶舒涵的手,贴在自己的脸颊上为她取暖,黑眸里透出无比绵密的温柔,「首尔的雪浓汤文化,源自朝鲜王朝时代国王亲自祭祀农神的神农坛???。祭祀结束後,国王会下令将祭祀用的整头韩牛放入巨大铁锅中,用大火长时间炖煮成浓白高汤,分发给参与祭祀的百姓一同享用。」
两人推开厚重的木门,一股极其浓郁、纯粹而温热的牛骨高汤香气扑面而来,瞬间将室外的极寒隔绝在外。
小店的後厨里,几口直径超过一米半的巨大黑色铸铁锅正不歇地滚沸着。
店里的掌勺大叔正拿着木柄大勺,在高汤锅里沉浮翻动。锅里是大量经过长时间去血水与飞水的韩牛腿骨、牛头肉、牛胸肉与内脏。大火持续数十个小时的不间断滚沸,让牛骨内部的胶原蛋白、骨髓与油脂彻底乳化,原本清亮的水转化为一种宛如牛奶般纯白绵密的浓汤。
舒涵迅速固定好脚架,将相机对准了滚沸的大铁锅。
观景窗里,乳白色的高汤在铁锅里剧烈翻滚,发出咕嘟咕嘟的巨响。白色的蒸汽升腾而起,模糊了後厨的玻璃窗,呈现出一种极致纯粹且温暖的市井烟火气。
喀嚓、喀嚓。
快门声清脆响起,舒涵的心头被这股庞大而古老的食物力量深深包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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