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俭也凑过来,看了半晌,忽然拍案道:“这字迹清秀飘逸,笔势连绵不绝,颇有当年王右军的风范!不对,不止是王右军——这字里行间的婉约之气,更像是卫夫人的笔意!公主殿下,您这手字,是从何处学来的?”
刘楚玉微微一笑:“本宫幼时临摹过卫夫人的帖子,后来又学王右军的行书,不过是东施效颦罢了。”
“东施效颦?”谢庄连连摇头,“公主太过谦虚了!依谢某看,这幅字便是放在琅琊王氏的书法帖子里,也绝不逊色!王右军之妹王孟姜的书法,当年也是名动天下,可跟公主这幅字比起来,怕是还要略逊一筹!”
何戢的脚步停住了。
他本已走到堂门口,只差一步便能离开这个让他浑身不自在的地方。但身后传来的阵阵惊叹声,像一根无形的钩子,勾住了他的衣角。陆澄的赞叹、王俭的拍案、谢庄的逢迎——这些声音叠在一起,让他不由自主地回过头来。
他看见了那幅字。
宣纸在书案上铺开,墨迹尚未完全干透,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微微的润光。何戢只看了第一眼,瞳孔便骤然一缩。
他是庐江何氏的嫡子,从小在书帖堆里长大。他的曾祖父何尚之是当世书法大家,族中收藏的王羲之真迹不下十幅。他见过太多好字,也写过太多好字,正因如此,他一眼就能看出这幅字的分量。
那不是闺阁女子常见的簪花小楷,不是那种规规矩矩、毫无个性的馆阁体。这幅行书笔势连绵,气韵贯通,字与字之间顾盼生姿,仿佛不是写出来的,而是从笔尖自然流淌出来的。王羲之的洒脱与卫夫人的婉约在这幅字里融为一炉,既有丈夫气,又有女儿态,刚柔并济,自成一格。
何戢的手指在袖中微微蜷紧。他不得不承认,这幅字写得极好。好到让他这个自幼以书法自傲的人,都挑不出任何毛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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