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他知道,他今天来这顿饭是为了最后确认她的状态,确保她明天能万无一失的坐上那辆开往死亡的车。

        饭后,他们沿着冰河湖畔散步。夜风很冰,她往他身边缩了缩,肩膀挨着他的手臂。两人走了一段路,停在一片空旷的雪坡上,头顶是漫天极光,像宇宙敞开了胸膛。

        “雪臣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她抬起头看他:“嗯?”

        他的目光落在远处的光带上,沉默了片刻,像在斟酌某种不该被问出口的问题。然后他轻声问:“你有没有想过,也许有些人的童年很糟糕?坏到……他们长大后从来没有办法再相信任何一个人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厉雪臣愣了一下,认真地想了想,回答:“有啊。我以前看过一些心理学的书,说童年的伤害会跟随一个人一辈子,但是……”她歪了歪头,“我觉得,如果一个人真的经历了那么多不好的事,他还愿意活下来,愿意呼吸,愿意迎着风站在阳光下——那他其实已经很勇敢了。他只是需要一个人,让他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人愿意握住他的手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叶澜的喉咙紧了一下,他忽然觉得今晚的风有些刺人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沉默地走了两步,又问:“那如果……那个人做过很多坏事呢?比如他为了报复,伤害过无辜的人。你觉得他还配得到原谅吗?”

        “那要看他是为什么做那些事了。”她没有回避,语气比方才更认真了些,“如果是被人逼到了绝境,又太疼了,不知道该把疼放在哪里,所以只能放在恨里呢?我可能会心疼他,而不是什么都不懂就责怪他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心疼他?”叶澜忍不住笑了一下,带着淡淡的嘲讽,不知道是在嘲讽她,还是在嘲讽自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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