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静玄在沙发上坐下来，姿态端庄，腰背挺直。两个弟子垂手立在她身後，目不斜视，但她们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往四周飘——这间公寓太普通了，普通到和她们想像中神君居住的地方完全不一样。布艺沙发、玻璃茶几、冰箱上贴着手写菜单的小黑板、电视柜旁边的gUi背芋，还有一只从yAn台上探头探脑往里看的橘猫。这不是仙家洞府，这就是一间普通的、烟火气十足的单身公寓。
苏棠音给师父沏了一杯茶——是顾夜凝唯一一种不是罐装咖啡的茶叶，铁观音，放在冰箱冷藏室里怕走味。茶沏好之後她站在茶几旁边，一时不知道该坐在哪里。坐在师父旁边，就等於和顾夜凝面对面；坐在顾夜凝旁边，就等於在师父面前表态。两个选择都有含义，而她还没有准备好要这麽快就表明立场。
顾夜凝帮她做了决定。她伸出手，轻轻拉住了苏棠音的手腕，把她带到自己身边坐下。动作很轻柔，但很坚定，像是在说「这里是你的位置」。苏静玄端着茶杯的手微微顿了一下，目光在两个人交握的手上停留了一瞬，然後若无其事地继续喝茶。
「师父，您怎麽找到这里的？」苏棠音率先打破沉默，语气尽量保持平稳。
「天雷的动静太大了，」苏静玄放下茶杯，语气淡淡的，「蓬莱的观星台都看到了。三十六道金sE天雷集中在同一个坐标，连续劈了将近半刻钟，蓬莱的结界都被余波震得嗡嗡响。为师顺着天雷的残留气息一路寻过来，花了将近一个月才锁定确切位置。本以为赶到的时候只能给你收屍了，没想到——」她的目光从苏棠音身上移到顾夜凝身上，意味深长地停顿了一下，「没想到你被尊上救了。」
「棠音的渡劫被人动了手脚，」顾夜凝忽然开口，语气平静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份量，「天雷的强度被人为增强了至少三倍，不是正常的渡劫雷劫，是诛仙级别的雷刑。若非我恰好路过，她已经魂飞魄散了。」
苏静玄的脸sE变了。她放下茶杯，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敲了两下，这个细微的动作让苏棠音心里一紧——她认得这个动作，师父只有在思考极其严重的问题时才会这样。
「诛仙雷刑？不可能，」苏静玄的语气难得地出现了一丝波动，「棠音只是渡天劫而已，她身上没有背负任何天谴，天道没有理由降下诛仙级别的雷刑。」
「不是天道降的。」顾夜凝说。
客厅里的空气骤然凝固。苏棠音转头看向顾夜凝，发现她的表情是自己从未见过的冷峻，那双浓墨般的眼睛里翻涌着一种压抑了很久的东西。苏静玄的眉头皱了起来，手指停止了敲击，沉默了片刻之後缓缓开口：「不是天道，难道是人为？能C控天雷、模拟天道气息的，三界之内不超过三人。一位早已闭关不出，一位已经陨落了三千多年，剩下的那位——」她忽然停住了，像是想到了一个极不愿意提起的名字。
「你心里有数就好。」顾夜凝打断了她，语气冷y，显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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